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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镜头里的吴卓林，头发随意扎着，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。 背景是略显杂乱的房间一角，没有滤镜，没有打光。有人问：“你现在收入怎么样啊？ 够花吗？ ”她头也没抬，笔也没停，很自然地接话：“还行，够交房租，还能存点钱买颜料。 ”

　　这不是哪个普通小设计师的日常，她是吴卓林。 很多人更熟悉她另一个名字：“小龙女”。

　　1999年出生的吴卓林，今年26岁了。 如果按部就班，她或许该是某个名校毕业的白领，或是活跃在社交名流圈里的千金。 但她的故事，从来就没按过常理出牌。 这些年，她像一枚被巨大声浪包裹却自行其道的陀螺，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和公众的复杂目光里，跌跌撞撞地转着自己的路。

　　母亲是吴绮莉，父亲是成龙。 这个身份从她出生起，就注定无法平凡。 但“成龙女儿”这个标签，对她而言更像一个沉重的壳。 小时候，媒体拍到的是她与母亲吴绮莉相依为命的画面；青春期，她的每一次叛逆都会被放大解读。 2017年，18岁的吴卓林做了一件震惊全港的事：她公开宣布出柜，并与大自己12岁的加拿大女友Andi结婚。

　　这个决定，让她与母亲吴绮莉本就紧张的关系，彻底降到了冰点。 她毅然离开香港，和女友去了加拿大。 那段时间，关于她的新闻标题都带着刺眼的字眼：流落街头、领取免费食物、甚至在垃圾箱旁拾荒。 有媒体拍到她在寒风里排队领救济餐的照片，身形消瘦。 但她始终咬着牙，没有回头向母亲求助，更别提那个从未公开承认她的父亲。

　　很多人以为，这个故事会以悲剧或持续的反叛收场。 但几年后，吴卓林悄无声息地回了香港。 她没有回到母亲的羽翼下，而是搬进了一个月租大概四五千港币的小公寓，地方不大，但她说“自在”。 她需要一份工作，一个养活自己的方式。

　　她去了香港一家设计公司应聘，从助理开始做起。 月薪两万港币，在物价高昂的香港，这钱刚够生活。 但她不满足于此。 下班后和周末，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，那些积蓄在脑海里多年的线条与色彩，终于找到了出口。 她创立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，名字很简单，就叫“卓林设计”。

　　光靠工作室接单，收入不稳定。 吴卓林想了个更直接的法子——摆地摊。 每个周末晚上，只要不下雨，你可能会在旺角的夜市里看到她。 她支起一个简易的架子，上面挂满自己手绘设计的T恤。图案有抽象的线条，有港风的文字，风格独特。她不叫卖，就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，有人问就答几句。 第一批50件T恤，一个晚上就卖光了。 有人认出她，拍照发上网，她也不躲闪，笑笑继续收钱找零。

　　她说：“自己画，自己卖，钱不多，但踏实。 ”这笔摆摊的收入，加上设计公司的薪水，以及工作室偶尔接到的零散订单，构成了她全部的经济来源。 支付房租，购买画具，维持基本生活，竟然也慢慢有了盈余。 她在直播里提到，甚至能存下一点钱，为了买更好的颜料。

　　就在她的生活似乎渐渐归于一种平凡的奋斗时，一个意料之外的工作机会找上了门。 大约半年前，吴卓林的工作室邮箱里，收到一份来自“成龙团队”的询价邮件。 邮件内容是，询问她的工作室是否愿意参与成龙新电影《急先锋2》在北美市场宣发海报的设计竞标。

　　这不是私人联络，措辞正式，完全是商业合作的口吻。吴卓林犹豫过，但最终还是决定以工作室的名义，提交了设计方案。她熬了几个通宵，交出了一版融合东方武侠元素与西方视觉风格的海报初稿。 几轮比稿后，她的设计竟然被选中了。

　　合作过程严格按商业流程走：签合同，按市场价付款，修改意见通过工作邮箱沟通。 她在后来的直播里，被网友不断追问和父亲的关系。 她没有直接回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对方经常看我设计的海报。 ”这句话，被外界视为间接承认了这次合作。 更有眼尖的网友发现，她工作室展示的某幅海报样稿角落里，有一个不起眼的日期签名，那恰好是成龙的生日。

　　这次合作，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。 有人说，这是成龙迟来的、隐晦的关照，至少给了女儿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。 也有人说，这纯粹是商业行为，是吴卓林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认可。 无论如何，这笔单子确实让“卓林设计”在业内有了点小名气，接到的活儿也稍微多了些。

　　而另一边，她与母亲吴绮莉的关系，也在时间中悄然融化。 最激烈的那几年过去后，母女俩都累了。 吴绮莉开始学着不再控制，吴卓林也放下了部分心防。 现在，她们每周会通一次电话，聊些“吃饭没有”“天气变凉”之类的家常。 吴绮莉偶尔会煲好汤，送到女儿工作室楼下。她也不再公开批评女儿的生活方式，只在社交媒体上，转发过几次女儿设计作品的新闻，配上一个简单的加油表情。

　　至于那个曾和她一起远走加拿大、共度艰难时光的妻子Andi，在吴卓林近期的生活里，已经鲜少被提及。 没有人知道她们是否还在一起，吴卓林也从未在直播或采访中主动说起。 那段轰轰烈烈的过往，似乎已被她封存起来，成了青春故事里翻过的一章。

　　现在的吴卓林，大部分时间泡在自己的工作室里。 墙上贴满了她的手稿和色卡，桌上堆着颜料和数位板。 她接一些本土小店 logo 的设计，给独立乐队画专辑封面，也继续设计 T恤 图案拿去夜市卖。 收入时好时坏，但她似乎不再焦虑。

　　她偶尔开直播，不聊家事，不诉苦，就画画，听网友点歌，或者聊聊最近看的展览。 有次直播，一个网友打了一大段话，说很佩服她能从那么多是非中走出来，靠自己双手生活。吴卓林读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很认真地说：“别佩服我，我只是在过日子。遇到困难，不代表就完了，那只是个过程。 ”

　　去年年底，有家小媒体想采访她，标题拟的是“小龙女的独立人生”。 采访请求被她婉拒了。 她通过工作室的社交账号回复了一句话：“请叫我卓林。” 这个名字，是她出生时父母给的。现在，她只想用这个名字，和她设计的图案、她画出的每一笔线条站在一起。 那幅为成龙电影设计的海报，最终版本右下角的设计师署名处，工工整整地印着两个汉字：卓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