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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月 17 日上午,群核科技登陆港股,成为首家 IPO 的杭州六小龙,开盘涨超 160%,市值近 350 亿港元(约 300 亿元人民币)。我们在第一时间专访了群核董事长黄晓煌。
从不被看好的创业起点,到成为中国科技创业的符号之一,群核已成立 15 年。
三位联合创始人黄晓煌、陈航和朱皓毕业于浙大和清华,后留美深造。他们 2011 年回国创业时都是二十五六岁,此前曾在英伟达、亚马逊工作。
放在今天,这是很受欢迎的科技团队画像,而群核在最初一年多没融到一分钱,一度辛苦地做外包。
收到第一个大客户的一笔 8 万元汇款时,正在浙大操场跑步的陈航高兴到 “幻觉”,读完银行短信后,他看到叶片上的露水都成了七彩的。
群核的三位联合创始人时隔 10 年的合照,从左至右为朱皓、黄晓煌、陈航。
群核的第一笔投资来自王淮。他是黄晓煌的浙大师兄,两人在硅谷校友会做志愿者时相识。王淮曾两次向当时合作的基金推荐群核,但其他合伙人没通过。王淮后来就个人投资了群核 50 万元,2014 年成立线性资本后又多轮加注。按发行价计算,这笔投资现在带来了数百倍回报。
群核的第一笔机构投资来自 IDG。当时在 IDG 担任合伙人的毛丞宇看好家装市场潜力。而群核的技术——用云端 GPU 做物理正确的 3D 渲染,正好可以用在家装设计上。从这轮融资起,群核开始做标准化产品,推出了后来中国市占率第一的在线家装设计软件酷家乐。毛丞宇后来创立了云启资本。
最初投向群核的钱不是典型的科技投资逻辑。这让群核和后来的很多公司不同,不具备一上来就高额融资、高举高打的条件。
在 3 个多小时的访谈中,黄晓煌说了 11 次 “活下来” 和 “活着”:“活下来比活得亮眼更重要。”
目前是群核第三大外部股东的纪源资本管理合伙人符绩勋说:“这是一个非常理性的团队,会以当前技术为基点,步步为营推导下一步”,这与符绩勋见证过的另一种创业:先描绘终局和远期机会,再倒推竞争与投入量级的方式很不同。
面对股民很想放在群核身上的 “具身智能” 主题,黄晓煌自己的描述相对克制:他认为空间智能是他看到的群核的最大的机会,但也提到,具身智能的落地还很有限,希望空间智能用到更多行业。
黄晓煌经历过从 O2O 到 SaaS 再到 AI 的数轮变化:“我时刻做好准备,现在火的行业在下一刻突然会变得人人唾弃。”
这不是群核第一次经历风口,甚至不是它第一次筹备上市。2021 年,群核本来已定好了 7 月初在美股敲钟,但因不可抗外力戛然而止。
群核过去是活下来能力很强的公司。在上市和转型空间智能后,他们将验证,自己是否能 “活得亮眼”。
晚点:群核的创业起点就是把 GPU 搬到云上,做物理正确的 3D 渲染。但在业务上,你们先后做过家居社区、装修设计 SaaS 软件、直接服务家具生产制造的工业 4.0 软件,还有最新的 “空间智能”。为什么看起来一直在 “追风口”?
黄晓煌:我们的技术核心一直没变,但变现方式确实在随时代变化,因为中国创业市场的周期变化太快了,每 3 到 5 年就切换一次。
黄晓煌:我们一开始就想做科技公司,但 2011 年成立时,我和投资人讲要把 GPU 搬到云上,80% 的人都听不懂,创业主旋律还是 O2O。等后来酷家乐上线,想把流量做起来后再做 O2O,结果 O2O 凉了;后来我们又在 2015 年转向 SaaS 模式,SaaS 近几年也渐渐不行了。
晚点:你这个想法是很多新进成立的科技公司的反面。现在流行融很多钱、进大方向、快速发展,高举高打。
黄晓煌:我创业这么多年被反复灌输的明星企业,90% 都消失或变得默默无闻了。我们还活着、每年都在增长,是因为我们从来不追求一夜暴富。我们做事讲究 “坚壁清野,步步为营”,确保我们占领的市场和业务不会被轻易一锅端。
晚点:从招股书看,你们 2023 年到 2025 年还是整体亏损,而更早之前你们盈利过,这个现状和 “要活下来” 的想法矛盾吗?以及你觉得短期要追求盈利吗?
黄晓煌:实际上在剔除股权激励和可转换、可赎回优先股的影响后,我们 2025 已经盈利了,我们能自己养活自己。我个人还是不希望烧太多钱,尽量在可动用的资源的基础上,更高效推进产品和技术落地。
黄晓煌:这可能和我们的历程有关。刚开始创业时,我眼见 O2O 起高楼,又眼见它楼塌了。曾经的黄金赛道和明星企业,如果调整不及时,马上就会变得人人唾弃。所以后面 SaaS 出现类似情况,我一点儿都不惊讶。
黄晓煌:我也经历过疯狂投研发的阶段,2022 年之前融资好、业务也好时,我们也拼命研发。但后来遇到市场低谷就会发现,还是得自己有利润,否则你死了,没人会救你。
当然,看到一个巨大机会时,如果是能抓住的,肯定要搏一把,比如我们现在做空间智能。
晚点:25 年初之后,群核被贴上 “杭州六小龙” 标签,给你们带来很多关注也许也有资源,这会改变你的经营策略吗?
黄晓煌:影响有利有弊。它主要解决了凝聚力和共识问题:我们在 2024 年开始投入空间智能,起初投资人不看好、招聘难、内部也有阻力,有人说 “我们这样的公司做什么模型?做 Agent 就不错了”。
这些声音都被 “六小龙” 解决了,有不少人才慕名而来。但另一方面,活动一下子太多了,我还是想把时间花在模型和技术上。
后来我们就定了一个原则:不靠六小龙的名气牟利,而要用它来多招更多人,尤其是 AI 人才。
2025 年 11 月 7 日,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主论坛邀请 “杭州六小龙” 企业负责人同台对话。
黄晓煌:我们总结了一套方法论,遇到剧烈行业变化时,先判断这是周期性的还是必然性的。如果是周期性的,就熬一熬;如果是必然性的,一号位就要跳出来做变革,调整那些虽然还在赚钱、但已经不属于未来的业务,甚至要调整人。
黄晓煌:硬科技、工业 4.0 是周期性的。工业 4.0 一度很火,后面又凉了,这几年又起来了,因为需求一直在。O2O、元宇宙就是吹起来的概念,当然元宇宙后面有新技术后可能还会起来。而那种流程和管理类 SaaS 被 AI 替代则是趋势,是必然的。
黄晓煌:2016 年我们有高管特别想做互联网金融,给用户提供装修贷款。正好当时同一栋楼里就有互联网金融公司,人数只有我们十分之一,收入是好几倍,个个走路带风。
但仔细想想,这跟我的核心技术没什么关系,也不符合我们的价值观,很难想象我们的人去找用户讨债。我就跟那个同学说,你想做就自己创业做吧,我这儿不做。后来也有同事提议拿闲置的 GPU 挖矿,我觉得这对生产力没有任何提升,纯浪费电,也没做。
黄晓煌:第一,能用得上我们核心技术;第二,能产生社会价值;第三,有壁垒、有积累,不要干一炮就没了。
其实这么多年各种试下来,我发现适合我们的就是连接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,这是一个以百年为周期的大主线。我个人认为,对这一批科技创业公司来说,离物理世界越近越安全,纯虚拟很危险。
晚点:回到 2011 年创立群核,你们 3 个联创当时都约 25 岁,全是留美海归,在英伟达、亚马逊等工作过,非常符合现在的科技投资画像,结果你们回国第一年没融到一分钱,为什么起步这么难?
黄晓煌:所以我说我们生不逢时,其实那会儿投资人都认为我们履历不好。朱皓好一些,陈航是实习过、没工作过,而我在英伟达工作过是减分项。英伟达当时在投资人眼里跟富士康差不多。
我记得见了一个著名基金,投资经理还是我同学,聊完他说:你们教育背景和能力都不错,但工作不太行。你们最好再工作一两年再创业,去 Google、去 Facebook 都行。
晚点:那你们的创业方向呢?就是在云端用 GPU 做渲染,得到了什么反馈?
黄晓煌:更不被看好。当时绝大部分云计算上的资源都是 CPU,GPU 上云在全球都是新方向。我们刚回国时,首先很多投资人不了解 GPU,了解的也会质疑说:我靠!英伟达还在不在都不知道,你瞎整这东西。
黄晓煌:一季度亏了 1 亿多美元,华尔街各种唱衰。当时他们 GPU 做到头了,想做通用计算、做 CPU,但很多专利都被英特尔卡,第一款 CPU 也失败了。(注:英伟达 2011 财年第二季度,即自然年的 2010 年 5 月到 7 月单季亏损 1.41 亿美元,但整个财年是盈利的。同在 2010 年,英伟达开始交付基于 ARM 的 Tegra SoC,此前因与英特尔的 x86 专利争议,英伟达没有开发复杂指令集 CPU。)
晚点:那是 08 年到 11 年,还在 CUDA 生态的早期,那会儿你怎么看自己在做的事?
黄晓煌:那肯定。我们自己在内部做应用,能把计算速度加速几十、上百倍,只是很难让别人用起来。因为英特尔已建立了一个强大的生态,你一往下推,总有地方卡住你。我就想,与其费劲说服别人用,还不如自己创业。
黄晓煌:我在英伟达里也提过这个方向,但大家觉得云化会影响业务:比如本来十个人会每人买一张卡,但上云后,十个人可以共用云端的一张卡,钱都被 AWS 赚走了。再加上我级别不高,这事就打住了。
黄晓煌:最初我们是一边做项目,一边打磨基础设施,想把云端 GPU 渲染用在不同的 To B 场景里,后来拿了 IDG 投资,我们就不再做 To B 项目,开始直接做产品了。接着酷家乐在 2013 年底上线 年开始赚钱。
2013 年,酷家乐工具内部 Demo 上线,今天酷家乐已经成为中国市占率最高的空间设计软件。
晚点:这是一个科技公司 “拿钉子找锤子” 的典型过程,怎么定位到家装设计场景的?
黄晓煌:其实也是稀里糊涂的,当时觉得渲染技术可以用在影视、家居、建筑、仿真等领域,就去做 demo,一个个跑,最后谁肯掏钱就服务谁。
我们在英伟达做 CUDA 时也是这么搞的,做一个 demo,就发新闻传播,然后一个个客户去访谈。英伟达后来找到区块链、AI,也都是试出来的,不是一开始规划好的。
晚点:酷家乐上线之初是服务业主的,后来转向服务专业设计师和装修公司,这个变化是怎么发生的?
黄晓煌:一开始确实面向业主,本来讲的故事,是让业主都来用这个产品,后面再去做 O2O,比如卖货、卖家具。
黄晓煌:你当时不讲 O2O 根本没人投资。但实际上我们还没有迈出卖货那一步,O2O 就开始被唱衰了。我记得那是 2015 年股灾后,没收入的公司很难再拿钱,于是我们赶紧做了 SaaS 订阅模式,开始收费。
从免费的业主到付费的设计师,也是个很自然的过程,因为业主一般密集使用酷家乐半年后就不会再用了,装修设计对业主来说是低频需求,最后反复使用的都是专业从业者。比起卖家具,我肯定更喜欢卖软件。
晚点:2015 年是中国 “SaaS 元年”,是不是终于感觉赶上风口了?
黄晓煌:SaaS 商业模式是更适合我们,但也有缺陷——因为群核使用的算力是 GPU,而非 CPU。CPU 是用的人越多、边际成本越低;而 GPU 的成本会随用量增长,这是两种芯片的硬件架构决定的。我们只能痛苦地权衡体验和成本,比如别让图片渲染得特别大,把计算量大的任务放到半夜跑,让用户等一个晚上等等。
黄晓煌:不可能像 CPU 那样做到几倍的优化,通常就是优化百分之几十。所以 CPU 和 SaaS 时代的产品都是包年、包月计费;但 GPU 和模型时代都是按 token 和用量付费。
类似的,我们也尝试过广告变现,一度做到几千万的年收入,但依然亏损。因为一般的网页广告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,而我们的广告是设计师在渲染设计图时选合作品牌的橱柜、电器等,每次都要 GPU 重新渲染,当时差不多要 1 块钱,而广告主只愿意为这次曝光付几分钱。所以广告商业模式对我们根本不成立。
晚点:所以当时群核的商业模式是 SaaS,但底层的算力和成本结构其实更类似现在的 AI 模型产品。
黄晓煌:对,所以 AI 爆发后,SaaS 商业模式变化后我们反而很开心,相当于过去一直套在身上的枷锁被解开了。
晚点:从 2015 年到 2018 年,群核的增长都非常快,但后来相对放缓了,遇到了什么问题?
黄晓煌:首先是 2018 年,我们有一做 O2O 家装平台的客户被互联网金融爆雷拖垮了,当时我们的一大收入就是给这些公司提供软件和算力,结果前十大客户里有八家倒闭。
同时,巨头也开始进入家装行业,投资大卖场、做电商、供应链,也做设计软件,想打通全产业链。当时我们被巨头挖墙脚,团队成批成批地走,把客户联系方式也都带走,一些业务濒临停摆。
黄晓煌:其实是不竞争。不死抗、避其锋芒、我就躲。反正我们的核心是 GPU 渲染技术,具体服务哪个行业不是最重要的。此路不通,就换一条路。
黄晓煌:一是避开流量、避开电商,侧重做工业 4.0,就是给家具、橱柜等生产企业做生产图纸和生产调度工具,把生产制造、柔性制造做扎实,这是需要不断打磨的累活,巨头不太会做;二就是出海做国际化业务。
我们的极端假设和底线思考是:哪怕线上设计软件业务全部丢失,还有工业 4.0 的制造业务;哪怕中国业务全部丢失,还有海外业务。
2016 年,工业 4.0 项目正处于攻坚阶段,项目组全员在 “小黑屋” 中办公。
黄晓煌:是挺危险的,主要士气有点崩了,人被挖得太多了。当时有投资人很慌,说要不卖给某公司吧,估值只有我们上一轮一半。
黄晓煌:对面大公司搞了一两年,业务没什么进展,2020 年时负责人也被撸掉了、整个部门被砍,这时我们定下心来,知道对方不会再大力投入了。
晚点:没想过 “打不过就加入” 吗?我知道那几年,百度、阿里、腾讯都考虑过投资群核,但你们没接受。
黄晓煌:对,都谈过,但我们不想卷入互联网战争。因为和百度业务关系不大,所以我们没拿百度的投资;2018 年之后我们已明确不做电商,所以也没拿阿里的;我们在杭州,不想得罪阿里,所以也没拿腾讯的。
晚点:抗住大公司这段进攻后,你们最大的成长是什么?陈航说,“迎战过大厂才是真正的独角兽”。
用户流量、某个孤立的小工具、一些零散功能——这些都不是壁垒,真正的壁垒是和物理世界与生产制造对接的能力,是数据、是好的客户服务,比如当时有些客户即使签了大公司,也不会和我们断约。
黄晓煌:那也扛不住他们把我们渲染团队几乎都挖走了,他可以做一个很接近的。所以那时我也认识到,在中国,只做算法很危险,纯软的技术和算法很容易跟着人扩散。单纯的算法不是壁垒,它就像一层窗户纸,一捅就破。不过有一阵我有些矫枉过正了,没怎么招新的算法人才,结果大模型出来后亮瞎眼了。
晚点:群核发展的下一个重要节点是 AI 转型,投入空间智能。你最早注意到这一轮 AI 技术变化是什么时候?
黄晓煌:2018 年。当时我们看了蛮多论文,在想怎么用空间数据来训练大模型,比如识别一个空间里哪里是墙、哪里是柱子,同年我们也发了开源空间数据集,21 年组建了实验室来专门做空间模型。
黄晓煌:一是前面提到的。2018 年遭遇大公司竞争,算法工程师被挖走了很多。二是 2020 年 SaaS 热潮,原有业务发展得很好,那时有些自我怀疑了。很多时候,技术创业者容易陷入对技术的自嗨中。
黄晓煌:同事也都怀疑我,他们认为我在看今日头条指挥公司。因为当时的政策都是房住不炒、房产调控,人工智能是未来,但实际 2020 年到 2021 年,房产仍如日中天,AI 却很差。
当周围所有人都说你错了,业务数据也摆在那儿,你难免觉得自己真错了。那两年,我们只剩几个人在研发 AI,属于维持状态,而房产、建筑这块投了几百人。
黄晓煌:肯定是。本来都定好了 2021 年 7 月初敲钟,之前的路演反馈都很好,一切特别顺,结果因为滴滴那件事戛然而止,心情一下从山峰跌到谷底。
后来又遇到房地产调整和疫情。当时我们还有一个重心是国际化业务,从世界各地招人在上海建了一个团队,结果 22 年上海那种情况,他们都跑了。
黄晓煌:2023 年 AI 之后,那时我用 Copilot 写代码,马上就意识到 SaaS,尤其是流程类的 SaaS 会被颠覆。像 ERP、CRM 这种企业软件,过去都是把一套管理或业务流程数字化,这种软件在上一个时代要很大的团队来做,现在用 AI 就可以帮助生成。所以我们内部就强调:要做引擎,不再做这种套壳的软件了。
黄晓煌:我们首先排除了大语言模型和图像生成模型,这是大公司的必争之地;然后试了两条路:一是更垂直的空间模型,二是给大模型做配套,比如训练各种 LoRA,用于图像处理,类似于后来 liblib 做的事。(注:LoRA,Low-Rank Adaptation,低秩适配,一种轻量化的模型微调方法。)
结论是:第一条路,即自己训模型很慢、很烧钱,但有壁垒,还是得自己掌握算法、模型,做数据和基础设施;第二条路则得拼速度,因为新模型一出,之前的配套就得重来;而且这部分团队很快都跳槽到大公司了,比如你围绕阿里的模型做配套,那干嘛不直接去阿里?
所以整个 23 年,我们后来在做两件事:一是继续训练空间模型,二是基于之前的技术和积累,做合成数据和空间重建的服务。
24 年的思路更清楚了,就是要投入更多训练空间智能模型。但困难很大,算法遇到瓶颈,核心是缺人才,我自己看论文看得头发都掉了好多。二是有投资人不同意转型。还有商业模式从原来 SaaS 变到按量付费,销售团队一开始也有阻力,担心客户不接受。
晚点:这些问题怎么解决的?群核后来在 2025 年陆续发布了空间语言模型 SpatialLM 1.5 和空间生成模型 SpatialGen。
黄晓煌:最痛苦的还是招人。幸运的是,25 年初,杭州 “六小龙” 出圈后,我们知名度提升了,很多人慕名而来,之前做不清楚的算法,牛人进来后很快就解决了。
所以我们当时定了一个 “小龙计划”:不靠知名度赚钱,但要靠知名度吸引人才。去年一年,我把所有业务工作放下来,天天就在招聘和面试。
黄晓煌:得有自己的标准,在大公司的误判里找到真正的人才。我们招聘是我自己出题,有上机实测,考察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。比如你看了一篇论文,能否复现、甚至优化。我自己也得先学到比较专家的程度。
2025 年,我们收到的 C9 学校简历是前一年的 9 倍,来自海外的候选人多了 20 倍。
黄晓煌:算力投入一年大概是几千万,做算法和模型的团队从最开始不到 10 个人到现在是 60 多人。
晚点:有了空间智能新业务后,那群核的老业务,如酷家乐,是不是要变成一个更像 Agent 的东西?
黄晓煌:准确来说,空间智能不是一个新业务,而是我们的底层能力。包括现在酷家乐上的一些新功能,如自动设计、局部修改等也都是基于这一套新 AI 算法实现的。
黄晓煌:有三层,最底层是核心技术能力,包括基于 GPU 的物理正确渲染、空间理解和推理模型 SpatialLM、空间生成模型 SpatialGen 等。中间一层是 API,包括空间理解、推理、重建、编辑、渲染等。
最上面是产品和应用层,一类是服务人的,包括服务设计师的酷家乐和海外版 Coohom;还有 24 年后新做的服务电商棚拍或短剧的 LuxView;第二类是服务机器的,如帮助机器人理解物理环境的 SpatialVerse 和提供数字孪生仿真环境的 SpatialTwin。
通过 3D 高斯技术,群核空间智能平台 Aholo 完成了对江南古寺时思寺的空间重建。
黄晓煌:从纯软角度看,那时投入还是偏早。但 2018 年是投入硬件的黄金时期。
黄晓煌:不,是做具身相关的硬件。我复盘过很多次,2018 年贸易战之后最大的机会就是给软件和算法套硬件。
黄晓煌:这是个开放问题。未来算法的输出端口肯定会是各种设备,所以还是得布局硬件,怎么布局还在研究。
晚点:群核之前是每隔几年都要在原有主线上拓展新东西,现在的 “空间智能” 能支撑你们长期深耕吗?
黄晓煌:这要看空间智能模型最后能智能到什么程度,以及能多快达到。二是路线上,我们选择了用空间重建和 3D 生成方式做空间智能或世界模型,也有不少公司选了视频生成路线D 路线的优点是追求物理正确,有更好的尺寸感、可控性,可以直接表达距离、位置和遮挡关系。而视频模型更追求视觉连续性,它的底层原理就不是物理正确的。
:全球具身智能行业的落地应用都还很有限,所以我们希望空间智能可以用在更多领域,比如工厂规划,SpatialTwin 就能做这个。工厂里有很多 AGV(移动机器人)等设备,这些机器人也需要排布和调度。但 AGV 公司的数量还是太少了,更好的下游场景应该有足够大的客户群。
:第一,这些公司自己得进入量产阶段;第二,整个行业里的公司数量得足够多。
:只看人形机器人不会,但智能机器人大类的数量会很庞大,会有很多不同形态的机器人服务很多不同场景,公司会比我们现在想象得多很多。
:我觉得是大势所趋。比如吊集装箱的吊车其实也是一个机器,但不需要做成人形。未来还会有各种大型、小型和微型的机器人,比如进入人体内疏通血管的机器人。
:所有设备都需要智能,只是多少而已。比如未来能不能一个人操作多台吊车?没人会拒绝智能,智能没什么负面的东西。
:能源本身也是个生产过程。当生产的整体效率提升,能源成本也会降低。比如可以全自动化铺设太阳能板,最后的限制可能在于土地。而马斯克已经准备把太阳能板和数据中心发射到太空了。
:现在是百家争鸣,肯定会有一些公司做软硬一体的整合,而我们想做通用的空间能力,这是任何形态的机器都需要的,就像自然界里不同种类的动物都有理解空间、在空间里运动的能力。
:不会影响,因为真实数据和合成与仿真数据我们都能提供,比如 SpatialGen 的重建能力就是基于真实拍摄和扫描来的。我们确实发现,欧美企业更喜欢仿真数据,国内企业普遍喜欢真实数据。这可能是因为国内很多具身团队来自自动驾驶行业,他们有使用真实数据的惯性。我们不可能去改变其他团队的想法,你相信什么,我们就提供什么。
:我觉得不是转变,是顺势而为。在大模型出来前,方法论就是在细分赛道里做精、做透,把每一个环节服务好。
:我们 2018 年左右调研过。那会儿他们的人脸识别主要是用在安防、风控等领域,是面向政府和大型企业的商业模式,这我咋做?
:我们的战略是先活下来,在这个前提下再选个最大的赛道。其实创业就跟投胎一样,你很难控制第一把是王室还是乞丐。比如我的经历让我第一步做了 GPU 计算,你让我去做电商、O2O,我也想不出怎么能做得过别人。英伟达一开始也是做游戏显卡,当时也是一个细分小赛道。
:这需要很长时间。我读博士时拿的就是英伟达奖学金,他们在困难时也资助了很多人用 CUDA 做通用计算研究,CUDA 变得普及花了将近 10 年。所以企业转型是一个漫长过程,部分靠运气,部分靠耐力,前提是你得活着。
:我是一个比较喜欢倾听、比较理性的人。坏处是我容易被别人影响。我不是那种特别执着、一根筋的人,很多事我会反复分析。
:没有。我觉得人的性格很难改变,但你可以改变身边的人。既然我会被环境影响,那就给自己创造一个小环境。所以我现在在做的一件事就是更主动出击地招人。
:2023 年转型空间智能的压力就非常大。当时市场环境巨变,我们此前投入很大的建筑、房产行业开始下行,又要烧钱去做新的 AI 新研发,甚至不得不调整团队。
:手还是太慢了。我总希望再花点时间去培训和改变,但实际上这世界上能真正改变的人非常少。所以我后来就把这些团队转给其他合伙人去处理了。
:所以才触动。我自己做不到,但有时组织里需要雷厉风行的角色,那就找更适合做的人一起做。
:还是英伟达,这是我唯一正式工作过的公司,我对组织运作、业务拓展和客户的最初认知都来自那儿。
:他大部分时候也在倾听,对看准的方向很坚持,当时开会就会说下一个增长曲线是什么,即使大家都不信,他也会投入。其实每个公司都会遇到从一个曲线到下一个曲线的转型问题,运气好的公司会碰到能维持十年、二十年的浪潮,但更多公司是几年就要换一波。
:我记得这个事,但我不是这么算的。钱只是撬动事业和理想的一种工具,就算我有更多钱,我也是想着怎么撬动我想做的事。
:做一些改变世界的、有影响力的事和产品。比如 SpaceX、DeepSeek。其实我跟梁文锋,跟很多人都聊过,大部分科技创始人的最终成就感都来自有世界影响力的产品。
:和前面举的一些例子比,还没有带来那么多改变。但比如工业 4.0 软件,确实改变了一个行业。当第一个工厂真正跑通,一键下去整个东西就可以生产出来时,对方老板给我打电话、非常兴奋,我也非常兴奋。只是它改变的还是一个细分行业。
:就是把公司变成空间智能企业,去影响更多行业。什么时候我们一半的收入能来自空间智能,我在这个阶段的使命就完成了。题图来源:群核科技